白月光,心里某个地方,那么亮,却那么冰凉……
钢琴键的轻轻触动与提琴的低音缠绵,引出淡淡的忧伤怀念。
仍然是圆润清幽的嗓音,那么熟悉那么令我心悸。
十五岁开始第一次在电台听到他的爱如潮水,心里莫名的感动,从此就不能忘怀。
那是一段印刷体般工整刻板的岁月,生活中最大的压力只是那场众所周知的考试,每日的生活有明确目标,日子,可以照计划一个一个排起队,有条不紊。我们,有理想,有文化,有道德,有纪律,只是没有,心悸与感动。
也许现在看来这也不失为一种简单的幸福,寂寞的滋味,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。
很庆幸,在这段简单沉闷的岁月里我遇到了他,他的歌声,让我找到依赖的方向。
本来就该青葱的岁月不再空白,沉默机械的日子也不再味如嚼蜡。
他的声音是有颜色的,纯纯的海蓝与耀眼的洁白,就像窗外的天空,映照下来,连印刷体的白纸黑字都不再寂寞。
开始喜欢,与另一个女孩子一起,悄悄喜欢他,朝朝暮暮,两小无猜。
开始学会,听风声雨声,看花草梧桐,寂寞清秋。然后骤然发现,原来,生命里还有一种重要的东西,叫做柔情。
阿哲的柔情,伴我度过了本该黑色沉重的七月,结果,是没有如人愿考上重点大学,只上了本科线。是有一些遗憾,但是有失必有得,九月的到来,是沾满浓浓甜香的桂花雨,足以让我在回忆中甜蜜一辈子。
我想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,我仍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当初的选择。
没有压力的青青校园,连风都那么自由。那满园郁郁葱葱的桂花树,在九月的雨水中被打湿,慷慨的洒落一地花香,青春,从此有了味道。
我在这个自由的空气里,脱胎换骨,仿佛一瞬间找到了理想中的自己。每日忙碌,做自己想做的事,社团,排球,功课,朋友,日子被填得满满的,快乐而充实,无怨无悔。
这个时候,我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他,把他的海报贴在床头,盯着看躺着看,肆无忌惮;把收集的他的所有磁带整整齐齐的排在枕边,每一个夜晚,在他的轻声倾诉下,熟睡或失眠。
有他的声音陪伴,我很满足。
我一直没有刻意的去关注他的过多事情,我觉得我喜欢的仅仅是他的声音,他在歌中的满腔柔情。
我喜欢他每一次投入的表演,其实歌曲本身的哀怨忧伤也许与他无关,但我能感觉到他用心的投入,每一首歌,都因他的演绎而拥有了真实灵动的生命,让人感动。
我还发现,在他的每一盒专辑里,都会悄悄的藏上一两首风格迥异的歌,他在悄悄的尝试改变,可惜在这个流行的世界里,很难。
离开了大学青青校园,离开了那满园芳草,世事现实,太多的利益驱使,你争我夺,不再是蜂争粉蕊蝶分香的浪漫。
渐渐的感觉理解他,他静静在那里,唱人们认为适合他的歌,功成名就,才有权利稍稍改变,走回一点点自己的路。这是一种温和的生存方式,很适合他,也启发我。
也许,坚持自我并不是表示要一味的与世抗争。
看他渐渐的淡出这个圈子,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幸福,我为他感到高兴。还是经常听他的歌,仍是非常喜欢他,但不需要天天看他出现在舞台,因为那有可能是,强颜欢笑。
再然后,他不再新出专辑,我的注意力也慢慢的移向其他的浮华。
人长大了,不再像年少的简单情怀,满腔热情能在瞬间倾泻如注。
一点一点,他悄悄地离开我的世界,只是在偶尔的机缘,我会注意到他的些许片断。
比如有一次,在兼职的小公司无聊,翻看书柜上的家居杂志,随手抽出一本,居然是张信哲的家居,古董情怀。看到他的名字,我仍不可避免的心一跳,仔细翻看了整篇文章,是介绍他的古典家居,收集的古董,没有他的照片,看到他家里的那些家俱,我心里还是涌起 一股久违的温暖。不过当时也只是,一股温暖,稍纵即逝,仅此而已。
还有一次我所在的城市要举办一届国际盛会,邀请到他来献歌。这是第一次,他在地球上与我如此接近。然而我,并没有积极的买票去看,甚至没有接受单位同事凭关系搞到的赠票。我只是,那天晚上,在家里看了电视,看他风尘仆仆,倾情歌唱,台下的观众热情高涨 ,我是为他高兴的,头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了电视。这时妈妈在旁边说,哎呀,那不是你的偶像嘛!爸爸连忙说,呵呵,唱得还不错啊……我笑了笑。想到以前他们曾从我的英语磁带里翻出张信哲的磁带,大惊小怪,一转眼,居然已经那么久了。
今年九月。
我在异乡为异客,已经两个年头。
这两年,庸庸碌碌,不时要疲于奔命,已经很少听歌。平时偶尔耳闻目睹,也都是一些欧美流行音乐,一时热闹,过后却并不十分上心。
那天,我在暑假打工的流水线上,听机器规律的轰鸣,电台高涨的节奏,内心忽然有种寂静的向往。
那天,回家后,我迫不及待的在百度的搜索栏里填上了他的名字:张信哲。
那天,是九月十一日,我看到了他的新专辑。
那天,是新的开始,下一个永远。
《下一个永远》,这张专辑,介绍上说,三年纯酿。明天过后,唯有张信哲陪你守候至下一个永远。
深得我心。
又开始听到了他的声音,清澈婉转,柔和阴郁,如同我记忆里那一段永远纯真的岁月。
又想起曾经,收集了几乎他的所有磁带,反反复复的听,听拥有的感觉,真好真温暖。那时想,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,只有他的声音,能够随时陪伴。
还有,曾经的习惯,枕着他的声音入眠,浅唱低吟,陪伴我每一个夜晚,熟睡或失眠。
我是恋上了他的声音,从开始到现在,直到下一个永远。
原来,他就是我心底的白月光,清亮,冰凉,安静,却让人念念不忘。
我很高兴我终于能够结束这些文字,能够以此来纪念这所有的一切,青青岁月,少年情怀。
巧的是此时窗外也正是一轮圆满的白月,皎洁的白月光,照在心底,月凉如水,夜静无声。